陈北玄走出铁匠铺，阳光晒在粗布衣上发烫。他抬手把最后一把匕首收入石莲空间，油布包消失的瞬间，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。

他没停步，穿过菜市口，拐进一条窄巷。药铺就在巷尾，门楣低矮，招牌上的字迹斑驳，写着“回春堂”三个字。

推门进去时，铜铃轻响。

柜台后站着个老者，年约五旬，须发微白，穿一件洗得发灰的青布长衫，袖口沾着药粉，鼻梁上架一副铜边小镜。听见动静，他抬头看了一眼，又低头继续捣药。

陈北玄走到柜台前，语气平稳：“劳烦取三味丹：养气培元的‘九转还阳丹’，通络活血的‘赤龙髓丸’，再加一瓶‘清心凝神散’。”

药师停下手中动作，铜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九转还阳丹，赤龙髓丸，清心凝神散。”陈北玄重复一遍，声音没变。

药师把药杵放下，盯着他看了几秒：“你多大？二十出头？练过几年功？”

“刚入先天。”陈北玄说。

“哈。”药师冷笑一声，“先天？你连筋骨都没定型，说话气息浮在上面，站姿倒是挺直，可那是因为刻意绷着。先天境修士我见过八个，哪个不是眼神沉静、呼吸如丝？你这模样，倒像是从哪家私塾逃出来的书生。”

陈北玄没动怒：“您不信，可以试。”

“试？”药师挑眉，“怎么试？让我给你把脉？你以为我是街边算命的？”

“不用把脉。”陈北玄伸出右手，掌心朝上，“您只需拿根银针，点我合谷穴。若我真有内息运行，针会颤。”

药师愣了下：“你懂经脉？”

“略知一二。”陈北玄说，“任脉起于会阴，督脉行于脊背，冲脉为血海，带脉束腰身。奇经八脉不通则气血滞，通则百病消。我现在要买的丹，就是为打通玉枕、夹脊二关准备的——这两处是真气上行的关键节点，卡住了，轻则头疼耳鸣，重则走火入魔。”

药师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仔细打量眼前这个青年。

他确实穿着粗布衣，像个落魄教书先生。但呼吸绵长，说话时不急不缓，气息稳定得不像常人。

“你知道先天之后，真气走哪条经？”药师问。

“先通十二正经，再冲奇经八脉。”陈北玄说，“普通人练功，靠外力催动气血，容易伤身。真正入门，得靠意引气，以气养神。这时候，丹药的作用不是提升功力，而是调理脏腑负荷，防止真气反噬心肺——就像水流遇阻，需要疏导，不能硬推。”

药师眼神变了。

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根细银针，走过来，轻轻点在陈北玄合谷穴上。

针尖刚触皮，微微一颤。

药师皱眉，加了一分力。

银针开始震动，频率越来越快，最后竟发出轻微嗡鸣。

他猛地收回手，像被烫到一样。

“你……真有内息？”

“不止。”陈北玄收回手，“我能控气走穴，现在就能演示给您看。”

他说完，闭眼片刻，忽然深吸一口气。

药师眼睁睁看着，他脖颈两侧的血管缓缓鼓起，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游动。接着，一股热气从手腕窜上肩头，带动整条手臂肌肉轻微起伏。

“这是……气贯手三阳？”

“只是小成。”陈北玄睁开眼，“还没到周天循环的地步。”

药师沉默了几秒，忽然转身走向内室。

“等我一下。”

他进去不久，捧出一个紫檀小匣，放在柜台上。

“这是新炼的‘赤龙髓丸’，共十二粒。”他说，“送你六粒。”

陈北玄一怔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你懂。”药师说，“江湖上冒充高手的少年多了去了，张口就是‘我师父是某某大侠’，闭口就是‘我要冲击宗师境’。可没人能说出真气运行路径，更没人知道丹药是用来防反噬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你说对了。雪岭红参性温而不燥，补血而不滞，最适合配合地龙、川牛膝引血下行，打通足三阴经络。而且它生于极寒之地，蕴含天地收敛之气，正好平衡修炼者火旺之象。”

陈北玄笑了：“我还说了可以用微量‘寒潭石乳’提升传导速度。”

“那是疯话。”药师摇头，“寒潭石乳阴寒至极，用错一分就会伤脾阳，导致腹泻不止、四肢冰冷。你能想到用‘微量’，说明你还知道分寸。”

他打开匣子，取出六粒暗红色丹药，装进一个小瓷瓶，递给陈北玄。

“拿着。剩下的六粒，拿银子来换。”

陈北玄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，放在柜台上。

药师收下，又递来两包药：“九转还阳丹三粒，清心凝神散一瓶。都是小份，够你用一阵。”

陈北玄接过，小心放入怀中贴身存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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