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北玄走出调料铺，手里拎着空纸袋。阳光照在青石板上，反出一层白光。他眯了下眼，脚步没停。

刚才那根红线的事还在脑子里转。他知道绾绾不是善罢甘休的主，但这会儿顾不上琢磨。他只想回客栈喝口热可乐，把今天这一堆事塞进石莲空间里封存三天再说。

可刚走到街口，前方酒楼方向突然炸开一阵喧哗。

“你们这群人叽叽喳喳，吵得我耳朵疼！有本事来打我啊！”

这声音一响，陈北玄就知道坏了。

老顽童来了。

他加快脚步，拐过街角就看见那家二层酒楼已经乱成一锅粥。二楼横梁上挂着个穿反道袍的老头，一只脚踩着房梁，另一只脚正踢飞一张榆木桌。碗碟砸地，汤汁四溅，楼下一群人跳着躲闪，有个背刀汉子被热汤泼了一脸，帽子都歪了。

“疯子！这是要拆楼吗！”有人怒吼。

“他刚才还偷吃了我的烧鸡！”另一个喊。

“别让他跑了！掌门失踪的事还没议完呢！”

陈北玄站定，抬头看去。周伯通正蹲在梁上啃一块卤牛肉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，手里还攥着半只鸡腿。他见陈北玄来了，眼睛一亮，挥手大叫：“北玄！你来得正好！这些人讲什么秘密会议，连瓜子都不准备，闷都闷死了！”

底下人一听这话更怒了。

“原来是你带来的？合起伙来坏我们大事！”

“早听说你返老还童、掌心能吞物，果然不是好人！”

“两人联手搅局，必有阴谋！”

刀剑出鞘声此起彼伏。七八个人围住楼梯口，生怕周伯通再跳下来闹事。

陈北玄叹了口气。

他就知道，只要周伯通出现，清静两个字就得从字典里删掉。

但他没动怒，也没慌。这种场面他见多了——程序员开会时总有同事突然放段子视频，打断汇报节奏。区别只是这里不能关麦，只能靠嘴压场。

他纵身一跃，落在一楼窗台上，稳稳站定。

人群抬头看他。

他抱拳，声音不高也不低：“诸位且慢动手。此人确实与我相识，但他天生童心，所作所为只为好玩，并无恶意。”

话音未落，周伯通在上面插嘴：“谁说没有恶意？我就是看他们一个个板着脸像守灵堂，故意气他们的！”

底下人又要炸。

陈北玄立刻抬头，沉声道：“老顽童！你再闹下去，下次我不给你带可乐了！”

周伯通动作一顿，嘴里的肉差点噎住。

“你说真的？”
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上次给你的巧克力，还是我从地球省下来的。”

周伯通低头想了三秒，猛地把剩下半只鸡往怀里一塞，翻身从梁上跳下，轻飘飘落地，拍拍手：“不闹了不闹了，我听你的。”

全场安静。

刚才还挥刀要砍人的汉子愣在原地，手里的刀都不知道该收不该收。

陈北玄跳下窗台，站到周伯通身边，转向众人：“若因他搅扰耽误诸位议事，我愿代为补偿。若有线索遗失，也可告知于我，我虽隐世，耳目尚通。”

这话一出，不少人脸色缓了。

他们之前听过陈北玄的名字。返老还童、一掌碎桌、救猎户、退黑风寨……桩桩件件都不是虚传。加上他刚才那一跃干净利落，说话又不卑不亢，不像江湖骗子。

一个灰衣老者上前一步：“你是说，真不知我们在此商议何事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北玄答得干脆，“但我猜，是哪位掌门不见了？”

人群哗然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你们刚才有人喊了一句‘掌门失踪’，我没聋。”

“可你怎知是掌门？不是弟子或长老？”

“因为你们坐的是二楼雅间，桌上摆的是云雾茶和鹿茸糕——这价位，只有掌门级别才配吃。而且你们中间那位戴玉佩的兄台，袖口绣着半朵莲花，是天机门内门标记。最近天机门掌门闭关未出，已有七日，江湖传言四起。所以我猜，你们是在查他是不是被人劫走了。”

全场寂静。

几息后，灰衣老者长叹：“你比我们查得还清楚。”

“我不是查。”陈北玄摇头，“我是听得多。”

周伯通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：“北玄！你这脑子比我左右互搏还快！来来来，咱们玩个游戏，我说三件事，你猜哪件是真的，奖品是一块牛肉干！”

说着就要掏怀里的肉。

陈北玄一把按住他肩膀：“现在不行。”

周伯通撇嘴：“小气。”

这时，先前那个被烫伤的背刀汉子走上前，语气仍有些硬：“就算你说得对，也不能让这老头随便毁我们东西！桌椅碗筷都是钱，烧鸡也被他吃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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