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踏峰，慈航静斋。

云雾缭绕，清净庄严。

大殿之内，香炉里飘着袅袅青烟，闻之令人心神宁静。

师妃暄白衣胜雪，手持色空剑，静立于殿中，她那清丽绝俗的脸上，此刻也染上了一丝尘世的波澜。

“师父，此人，已误入歧途。”

她的声音，如山间清泉，清冷而又纯净。

“为求一时之力，不惜透支己身，此乃心有魔障，根基已毁。即便能多活数十年，其武道之心，也已污浊不堪，再无问鼎至境之可能。”

在她看来，厉飞雨的选择，根本不是选择。

无论他吃，或是不吃，他的“道”，都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
在大殿上首，莲台之上，慈航静斋的斋主梵清惠，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她的目光，平静而又深远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。

“妃暄，你只看到了其一，未看到其二。”

她的声音，飘渺而又威严。

“此人所为，非止于自毁根基，更是有违天道。”

“天道循环，万物生长，皆有其序。武学之道，亦是如此。一步一印，磨练的是筋骨，更是心性。唯有心性通达，与天道相合，方能窥得那破碎虚空之无上妙境。”

梵清惠的目光，穿过大殿，望向天穹之上的金色光幕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。

“此人以药物强催，看似走了捷径，实则是以人力逆天而行。此等行径，早已被天道所弃。”

“他所求的，非是武道，而是力量带来的虚荣与欲望。他所信的，非是己身，而是外物。”

“一个连自己都不信，一心只求外物之人，又如何能承载代天择主，匡扶天下之大任？”

她的话，像是在点评厉飞雨，又像是在教诲自己的弟子。

“妃暄，你要记住。”

“我静斋弟子，行走天下，所求的，是‘道’，是‘序’。任何妄图以一己之私，扰乱天下秩序之人，无论其是正是魔，皆是我等之敌。”

“这厉飞雨，便是活生生的例子。他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一种‘乱’。”

“是，师父，弟子明白了。”师妃暄躬身行礼，心中那最后一丝波澜，也归于平静。

在她眼中，那个在悬崖边挣扎的厉飞雨，已经不再是一个值得同情的人。

而是一个走上歧途，扰乱天道秩序的……障碍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。

阴癸派。

祝玉妍斜倚在软榻之上，神情慵懒，但那双凤眸之中，却闪烁着比毒蛇更危险的光芒。

在她身旁，绾绾正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，坐在地毯上，饶有兴致地看着天幕。

“师尊，您说，他会吃吗？”

绾绾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天真的好奇，和一丝魔女特有的戏谑。

“我觉得他会吃哦。那种被人当成神一样崇拜的感觉，可是会让人上瘾的。为了再体验一次，别说十年，就算只有一年，也值得呀。”

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厉飞雨吞下药丸，再次功力暴涨，然后在一场最灿烂的决战中，耗尽生命死去的场景。

那一定，很美。

然而，祝玉妍却冷哼一声。

“愚蠢。”

她的声音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
“嗯？”绾绾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的师父。

在她看来，这种不择手段，将自己逼到绝境以换取力量的做法，虽然极端，但多少也带点魔门中人该有的狠劲儿。

“你以为，这就是我魔门之道？”祝玉妍的眼神，陡然变得凌厉起来。

“绾绾，你看事情，还是只看到了皮毛！”

“我魔门，求的是什么？”

祝玉妍缓缓坐直了身体，一股无形的威压，笼罩了整个大殿。

“是力量！是掌控！是随心所欲，是打破一切束缚的无上自在！”

“但这厉飞雨，他求来的，是力量吗？”

祝玉妍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极度的不屑。

“不！他求来的，是枷锁！”

“一个名为‘抽髓丸’的枷锁！一个将他的生命，他的意志，他的一切，都牢牢锁死的枷锁！”

“从他吃下第一颗药丸开始，他就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。他只是一个药奴！一个被药物控制的傀儡！”

“他的生死，不再由自己决定，而是由能提供丹药的人决定。他的强大，是虚假的，是暂时的，是随时可能被收回的！”

祝玉妍看着绾绾，眼神冰冷。

“我魔门中人，可以不择手段，可以心狠手辣，可以杀人如麻！但唯有一点，绝不能丢！”

“那就是，将自己的命运，交到别人的手上！”

“这厉飞雨，为了区区十年虚名，便甘愿为奴为仆，将自己的性命，拱手让人。此等蠢行，连我派最下等的弟子都不如！”

“他不是狠，他是蠢！蠢到了无可救药！”

祝玉妍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，带着无尽的轻蔑与鄙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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