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航静斋，帝踏峰。

云雾依旧缭绕，仙气依然弥漫。

但那份亘古不变的宁静，却被彻底撕碎。

师妃暄立于山巅，白衣胜雪，气质空灵。

可她那张向来无悲无喜的俏脸，此刻却写满了迷茫与困惑。

她的目光，死死地锁在天穹之上那“凡人”二字，仿佛要将其看穿。

“师尊……”

她轻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
“凡人……亦可修仙？”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”

“我静斋一脉，讲求慧根，讲求缘法，讲求心境通明，方可窥得天道一丝玄妙。可这榜上之人，竟只是一个资质平平的凡人……”

这已经不是颠覆了。

这是将她过去数十年建立起来的信念，一砖一瓦，尽数拆毁！

梵清惠站在她的身旁，神情冰冷。

她看了一眼天上的金榜，又看了一眼心神失守的爱徒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。

“妃暄，守住本心！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如晨钟暮鼓，在师妃暄的心湖中炸响。

师妃暄娇躯一震，猛地回过神来，脸上露出一丝愧色。

“弟子……着相了。”

“何止是着相！”

梵清惠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，闪烁着的是深深的厌恶与警惕。

“此榜用心何其险恶！”

“凡人修仙？资质平平亦可逆天？”

她发出一声冷哼，声音里满是不屑。

“一派胡言！”

“这不过是给了天下所有庸人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！是引诱他们走上歧途的魔音！”

在她看来，天道至公，却也至苛。

有天赋者，方能负重前行。无天赋者，便该安守本分。

这是天理！

如今，这金榜却公然宣称，一个凡人，一个庸才，也能踏上仙途！

这会造成什么后果？

天下间，会有多少不自量力的匹夫，放弃原本的生活，去追逐那虚无缥缈的“仙缘”？

届时，纲常败坏，秩序崩塌，天下将大乱！

“此榜，非仙榜，乃是魔榜！”

梵清惠一字一顿，给出了她的最终定论。

“它所宣扬的，不是希望，而是欲望！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无尽欲望！”

师妃暄听着师尊的话，心中的混乱稍稍平复，但那份困惑却依旧盘踞不去。

她冰雪聪明，自然明白师尊的忧虑。

可是……

“师尊，弟子愚钝。”她还是忍不住问道，“可若……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呢？若凡人之躯，真的可以比肩神明……”

梵清惠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剑！

“那便是魔道！”

她斩钉截铁地说道。

“不循天理，不敬天命，只凭一己私欲，强行窃取天地之力，此等行径，与魔何异？！”

“妃暄，你记住！”

“我慈航静斋代天选帝，所求的是天下安稳，是黎民之福。此等乱世魔榜，乃是我静斋最大的敌人！”

“日后无论这榜上出现何等惊世骇俗之景，你都要谨记今日之言，切不可动摇了你的剑心！”

“是，师尊。”

师妃暄躬身应是，将头埋得很低。

她不敢再去看师尊的眼睛，只是默默地将目光，重新投向了天穹。

魔道吗……

可为何，她的剑心深处，却有一丝怎么也压制不住的好奇。

她想看看。

这个叫韩立的凡人，究竟是怎样走上这条……“魔道”的。

……

与慈航静斋的严阵以待、斥为魔道截然不同。

阴癸派。

气氛非但没有凝重，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……兴奋。

祝玉妍依旧端坐于宝座之上，但她阴沉的脸色早已褪去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灼热！

她的双眼，死死地盯着金榜上的“韩立”二字，仿佛要将这两个字活生生吞下去！

凡人！

资质平平！

这八个字，在别人看来是笑话，是荒谬。

但在她看来，却代表着无限的可能！

她祝玉妍，自问天赋才情，冠绝当代！

连一个资质平平的凡人都能修仙，那她凭什么不行？！

困扰她多年的天魔大法第十七层瓶颈，在这一刻，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牢不可破！

“师尊，您看。”

绾绾赤着玉足，轻盈地走到大殿中央，她仰着那张宜喜宜嗔的绝美脸蛋，笑嘻嘻地开口。

“我就说，这可比争夺和氏璧有意思多了吧？”

她的声音清脆悦耳，带着一丝天真烂漫。

“慈航静斋那群老尼姑，现在怕是已经气得跳脚了。”

绾绾歪着头，眼波流转，慧黠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
“她们讲究顺天而行，讲究天命所归。可这金榜，却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我命由我，不由天！”

“凡人尚可逆天，我们这些‘魔头’，又为何不可？”

这一番话，简直说到了祝玉妍的心坎里！

“说得好！”

祝玉妍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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