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药碗递到浪翻云面前，动作干脆利落，药汁在碗里晃来晃去，差点洒出来。

“喝了。”她的语气根本没得商量，像在吩咐一个不听话的病人。

浪翻云接过药碗，手指碰到碗边，烫得他微微一抖。

他低头看着碗里黑得看不见底的药水，那股刺鼻的苦味直冲鼻子。

“怎么？”纪惜惜冷眼看着他，“堂堂大男人，连碗药都不敢喝？”

【九州某处酒馆里，一个粗豪汉子拍桌大笑：“哈哈哈！这姑娘说话真带劲！浪翻云也有今天！”】

浪翻云抬眼看了看她，不再犹豫，仰头把药一口气喝光了。

剧烈的苦味瞬间在嘴里炸开，紧接着一股烧灼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。

他强忍着想吐的冲动，额头冒出一层细汗，眉头紧紧皱起来。

纪惜惜见状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点讽刺：“看来再厉害的高手，也扛不住黄连的苦啊。”

【茶楼里有个老郎中捋着胡子点头：“这方子下得猛啊！黄连、黄芩、大黄...这是以毒攻毒的路子，这姑娘医术了得！”】

浪翻云把空碗递还给她，声音因为太苦而有些沙哑：“良药苦口，这道理我还是懂的。”

“懂道理是一回事，”纪惜惜接过碗，转身放在桌子上，“能忍得住苦才是真本事。”

她背对着他，开始整理药柜里的药材，好像不再管他什么反应了。

屋里只剩下药材碰撞的轻微声响，和窗外一直没停的雨声。

浪翻云感觉那股烧心的苦味慢慢压下去了，喉咙里还留着点药草的余味，涩涩的。

他抬眼看向正在收拾药碗的女子，烛光在她侧脸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，倒显得没那么冷硬了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还带着伤后的沙哑和刚才被苦到的痕迹：“在下浪翻云。”

他顿了顿，抱拳行了个简单的礼，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。还未请教姑娘芳名？”

纪惜惜手上的动作没停，把空药碗摞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
她头也没抬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：“纪惜惜。”就三个字，干脆利落，多一个字的解释都没有。

【街边一个卖胭脂的姑娘忍不住对同伴说：“哇，这姑娘好酷啊！连名字都说得这么潇洒！”】

她拿起一块布巾擦着手，继续道：“一个治病救人的罢了。”

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，那眼神好像在说“问完了吧？”

“你的命暂时捡回来了，”她转身把布巾搭好，“既然死不了，就省点力气，好生歇着。少说话，费神。”

她说完就不再看他，自顾自地去整理旁边架子上的药材罐子，留下浪翻云靠在榻上，嘴里还回味着那该死的苦味。

……

酒馆里，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侠用胳膊捅捅旁边的人，挤着眼睛说：“嘿，你看那受伤的哥们没？

脾气真够倔的，血都快淌成小河了，嘴还硬得像石头！不过真是条汉子，疼成这样一声都没吭。”

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女人捂着嘴笑，眼睛却一直盯着画面里纪惜惜的背影：“我倒更服那姑娘。听她说的话，‘死远点’、‘真晦气’……句句扎心窝子，

可你看她银针用得多稳多准，明明就是来救人的。这哪是大夫啊，简直是冰包着火！”

有个书生模样的人摇头晃脑：“此乃外冷内热，嘴硬心软，真乃奇女子也！”

“靖哥哥你快看，”姑娘声音清亮得像铃铛，眼睛笑成了月牙，“这俩人太逗了！一个像又臭又硬的石头，宁可流干血也不肯说句软话；

另一个嘛，活像只炸刺的小刺猬，明明心软得跟豆腐似的，偏要装出凶巴巴的样。”

“这小姑娘真会说话！把两个别扭精的心思全看透了！”

那叫“靖哥哥”的男人放下筷子，认真看着天幕，浓眉微微皱起，好一会儿才郑重地点头：“蓉儿说得对。

这位浪兄弟伤这么重还能撑住，确实是硬汉。那位纪姑娘……话是直了点，但医术没得说，是好大夫。”

黄蓉狡黠一笑，眼睛转啊转的透着得意：“何止是好大夫？

靖哥哥你看，她多聪明！对付这种倔驴一样的男人，好言好语他根本不听。

就得像纪姑娘这样，连说带吓，堵得他没话讲，才能让他老实治伤。”

她说着又笑起来，手指轻轻点着桌面：“这以硬碰硬的办法，看着粗暴，其实妙得很呐！”

赵敏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白瓷茶杯，眼神飘忽地望着天幕里那对吵来吵去却又莫名很配的男女，好像透过他们想起了自己的往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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