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群站在原地，发出的哨音像刀片划过耳膜。

陈北玄没动，手已经按在腰侧匕首上。他盯着那头领头的羊，对方也盯着他，眼神不像畜生，倒像是在打量猎物。

风从山坳口吹进来，带着雪前的湿冷。

他慢慢后退一步，脚跟踩实地面。这群羊不散，也不冲，就这么列着队，像等什么信号。

又一声哨音响起，短促三连。

他立刻转身，不再试探，直接朝村口方向走。速度快但不跑，保持节奏。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，随时能爆发。

几分钟后，村落出现在眼前。几排低矮土屋围着中央一块空地，烟囱里没有烟，门口堆着湿柴。几个妇人蹲在灶台前搓木棍，额头冒汗，手里那根干草却始终点不着火。

陈北玄停下脚步，看了两眼。

原来这地方连火都生不起来。

他松了口气，把匕首放回原位，拍了拍暖袄袖口的灰。刚才那群怪羊的事先放一边，眼下得先混进去。暴风雪快来了，野外过夜不是明智选择。

他走上前，脚步放轻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要省点力气吗？”

妇人们吓了一跳，齐刷刷抬头。年纪最大的那个往后缩了半步，手里的木条掉在地上。

“你是谁？”她问，声音发紧。

“过路人。”他说，“看你们取火费劲，我有个法子。”

没人说话。另一个年轻些的女人抱着孩子，躲在柴堆后面只露半张脸。

陈北玄也不急，从怀里掏出防风打火机。黑色外壳，边角有点磨损，是他穿越时背包里唯一没坏的小物件。

他按下按钮。

“啪！”

蓝色火苗跳出来，稳稳烧着。

几个孩子从门缝里探头，瞪大眼睛。

他把火凑近柴堆，干草很快冒烟，接着腾起火焰。火光映在众人脸上，有人眨了好几次眼，好像不敢相信。

“这就着了？”一个男人从屋里冲出来，蹲下来看，“不用钻，不用打火石？”

“不用。”陈北玄收起打火机，“小工具，随身带的。”

“妖术！”拄拐的老头从人群后挤进来，白胡子乱抖，“火是天雷赐的，你这外乡人凭空召火，定是邪道！”

周围人跟着点头。刚才还好奇的脸，现在全变了色。

陈北玄叹了口气。

他知道这种场面。现代人用打火机点烟，村里老人还说是“嘴里喷火的妖怪”。更别说在这连煤油灯都没有的地方。

他没反驳，反而把手伸进胸前暗袋，摸出一小包酒精棉片。这是他从地球带来的存货，原本打算应急消毒用。

撕开包装，他当众点燃。

火苗升起，和刚才一样，安静稳定。

“火从哪里来？”他问，“不是打火机，是这里面的液体。沾布上一点，遇火星就烧。”

他把棉片递给旁边的年轻人：“试试。”

那人犹豫，接过，靠近灶火一碰——“呼”地一下燃了。

他吓了一跳，差点扔出去。

“真……真能烧？”

“当然。”陈北玄说，“你们每天钻木取火，靠的是摩擦生热。我这个，只是换个方式，让热来得更快。”

老头不吭声了，但眼神还是怀疑。

陈北玄也不恼。他环顾一圈，指着墙角一堆燧石：“你们有这个，为什么不常用？”

“石头打出的火星太小，引不着柴。”女人低声说。

“角度不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教你们。”

他捡起一块铁片，是之前修皮袄剩下的边角料，再拿燧石，斜着用力一敲。

“铛！”

火星四溅，几颗落在干燥的苔藓上，冒起青烟。

他轻轻吹气，火苗慢慢爬上来。

“看到了吗？铁比石头硬，角度压低，力道集中，火星才够猛。”

年轻人抢上前学，试了五六次，终于成功一次。他激动得脸通红，回头喊：“娘！我点着了！”

人群松动了。

有人开始小声议论。

“不是妖法……是手艺？”

“他会的东西，咱们也能学？”

陈北玄点点头：“不止这个。你们要是愿意，我可以教三种生火法。一种用镜子，一种用石头，一种改进钻木。”

“镜子？”小孩跑出来，“哪有镜子！”

他笑了笑，从包里拿出随身小圆镜，是刮胡子用的。“太阳出来时，对准阳光，能把火点着。原理一样，聚热。”

他又演示了一遍，在枯叶上烧出一个小洞。

孩子们围上来，争着要看。

老者站在原地，拐杖杵地，没再说话。

气氛变了。

一个中年汉子端来一碗热水，递给他：“先生，喝点暖身子。”

他接过，道谢，喝了一口。水很烫，有点泥味，但他没皱眉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，“你们这儿经常下雪？”

“快了。”汉子说，“每年这个时候，封山一个月。”

“难怪柴都湿。”他放下碗，“建议你们把柴劈小，架空晾干。现在点火难，主要是水分太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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