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血铸肉屏断剑拄黄沙，十年风霜凝一刻痴守！】

早上的天空被霞光染成了红色，沙漠里到处都是断掉的箭和武器，影子投在沙丘上像野兽的牙齿。

张君宝用半截断剑勉强撑着身体，每呼吸一次都扯得肩膀上的箭伤痛得要命，血混着口水吐在沙子上。

他破旧的僧衣已经被血和脏东西糊成了硬壳，可他还是固执地保持着那个最能保护郭襄的姿势——右肩稍微侧着，左肩往前顶，把自己当成最后一道人肉盾牌。

沙漠突然震动起来，马蹄声像打雷一样越来越近。

他猛地绷紧全身伤口，断剑在手里转了半圈，血顺着剑刃甩出一道刺眼的痕迹。

余光里，郭襄的剑正舞出三朵剑花，而他已经算好了下一秒所有可能来的攻击——就算肋骨下的箭伤每次一动都流黑血，就算变形的手腕骨头发出快要断掉的声音。

当箭雨射过来的时候，他竟然笑了。带血的牙齿在晨光里白得吓人，好像这个满地尸体的战场，才是他找了十年的归宿。

嗖嗖的声音突然响起！三支箭呈品字形射来，张君宝手腕猛地一翻，断剑划出尖锐的弧线。

“铿”的一声火星四溅，箭被硬生生挡开，手腕骨头却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。

几乎同时，郭襄的剑出鞘像龙叫，剑尖三点寒光精准打掉暗箭，衣服飞舞中厉声说：“不用这样！”

他咳着血沫，脚下却悄悄踩碎一个铁蒺藜。沙子突然陷下去，第二波箭紧接着射来。

在郭襄变招的空隙，他已经侧身挡住西南方向，任由一支箭擦过耳朵带出血痕。

“是我想站在这。”声音被金属碰撞声盖过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——好像十年的风霜都在这一刻烧成了灰。

流星锤的声音撕裂战场！碗口大的铁锤带着刺耳的声音直冲郭襄后背。

张君宝快得像闪电一样转身，断剑在锤链上一点一带，七分力气被巧妙卸掉，但锤链还是擦着他肋骨飞过，撕开皮肉带起一蓬血。

就这一眨眼的功夫，他借着转圈的劲儿冲上前，断剑像毒蛇一样准地刺进使锤人的喉咙。

几乎同一时间，郭襄的剑光像月光洒地，挡住右边来的三把弯刀。兵器相撞的火星溅在两人带血的衣襟上。

两个人背靠背的时候，都能感觉到对方砰砰的心跳。

他带血的嘴角紧抿，眼里却有一丝清明——找了十年，血战三天，能保护她安全，就值得。断剑再次举起，指向新一波冲来的骑兵。

夕阳像血一样红，蒙古骑兵的包围圈终于被撕开一个口子。

张君宝用断剑支着地，身影像鬼一样在箭雨里穿梭，始终把郭襄护在身后最安全的地方。

箭不断飞过，他一会儿侧身挡开，一会儿转身挥剑，每次移动都准确地挡住射向郭襄的致命箭。

“西南边！”他哑着嗓子喊，断剑划出一道血弧，三个骑兵应声落马。

郭襄的剑同时刺出，剑光像白练，和他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就在冲出去的瞬间，一支冷箭突然射来，他毫不犹豫转身用后背硬生生接下，箭扎进肉里的闷响让郭襄眼睛猛地一缩。

一直跑出十几里，确认追兵没来，他这才摇晃着跪倒在地，吐出大口黑血。郭襄急忙上前，震惊地发现他后背上竟然插着三支箭，箭尾还在微微颤动。

……

穿白裙子的女子打着伞走来，伞面上画着水墨荷花。

程英看着天幕里那个血肉模糊却依然挺立的身影，手里的竹笛“啪”地断成两截。

“问世间情是什么……”她轻轻摸着断笛，声音像江南烟雨一样朦胧，“我原以为这辈子最懂相思苦，今天才知道……”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一支碧玉箫，“去告诉桃花岛的故人，就说程英……想请黄药师谱一曲《痴魂引》。”

程英痴痴地看着天幕里张君宝用身体为郭襄挡箭的画面：“这样用命保护，比我的《碧海潮生曲》更让人心碎……”玉箫突然发出悲伤的声音，“因为这曲调，不在箫上，在心上。”

她突然把断笛扔向雨中，笛身竟然在空中变成飞舞的桃花瓣：“告诉那位姑娘，就说……有个故人想问她，还记不记得桃花岛上那个为情所困的人？”

白衣服一闪，人已经消失在雨里。只留下满地桃花瓣在积水中流转，慢慢聚成一道弯弯曲曲的水痕，像伤心人没干的眼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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