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蠡上前和她聊天，惊讶她的剑法高超。

他说起越国的困难，百姓的苦难。

阿青大部分都听不太懂，但她看懂了他的担心，他的期待。

她只觉得，他需要帮助。

而他这样看着她，和她说话，问她的意见，让她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。

“你……你想学？”她小声问，手指不自觉地扭着衣角。

“想！如果姑娘愿意帮忙，越国上下永远感谢你的大恩！”范蠡认真地行了个礼。

她用力地点点头，脸红了，声音却特别清楚：“我帮你。”

训练休息时，阿青坐在溪边的石头上，光脚拨着清凉的溪水。

小芹挨着她坐下，好奇地看着她藏不住的笑。

“阿青，你怎么最近老是偷偷笑啊？”

阿青脸微微红，眼睛亮亮地看向远处正在指导士兵的范蠡。

“小芹，我……告诉你一个秘密，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哦！”

“快说快说！什么秘密？”

阿青凑近一点：“范大夫……范大夫他喜欢我。”

“啊？真的吗？你怎么知道的？他可是从都城来的大官呢！”

阿青点点头：“当然是真的！他要不是喜欢我，怎么会天天都要我来这里？”

她看向范蠡的方向，范蠡正好看过来，对她点头笑了笑，示意休息时间结束了。

阿青拉了拉小芹的袖子：“你看你看！他又对我笑了！

他看我的眼神，和看别人完全不一样，又专注又……又温柔。”

小芹似懂非懂：“可是……他请你来，不是教士兵们剑法，为了打吴国人吗？”

“所以呀，我要好好帮他。他需要我，我就把我会的都教给大家。

等我帮他把这件大事做完，他就不用再发愁了。”

阿青自言自语地小声说，声音轻得像风：“到时候……他就能一直对我笑了吧？

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，在这山里，看云，放羊，我吹笛子给他听……”

【一剑惊范蠡，他温言赔羊解围。她误将国士礼待作倾慕，倾心相授越女剑，只道事成后，便可与他共牧白云间！】

“这姑娘真不错，剑法好，人单纯，长得也漂亮，要是喜欢我就好了！”

“得了吧你？要长相没长相，要本事没本事，要家世没家世，人家能看上你？别做梦了！”

那汉子一下子脸红了，嘀咕着：“俺、俺就想想还不行么…”

“好！好一个重感情又率真的好姑娘！”

令狐冲抬头灌了一口酒，擦了擦嘴，笑道：“这姑娘的剑法已经出神入化了，难得的是心思也这么单纯。

喜欢就是喜欢，不求回报，不管得失，这么真的性子，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、其实斤斤计较的伪君子强上千百倍！”

“我令狐冲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，见过不少美女，却从没见过这样剑法和真心都这么纯粹干净的姑娘。

要是能有这样的知音，就算是粗茶淡饭，在山里放羊，不也是人间最快乐的事吗？”

“得，又来个做梦的！”

令狐冲却一点也不在意，反而哈哈大笑：“人活着，要是连梦都不敢做，和咸鱼有什么区别？

这么美好的姑娘，这么美好的感情，本来就值得向往！”

他举起酒壶，对着天幕远远敬了一杯。

……

三年后的晚春，溪边的蒲公英已经结了籽，风一吹就飘飘扬扬。

阿青站在水边，看着水里自己更加清瘦的影子，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
她采来最新鲜的菖蒲叶，仔细编了一只小小的蚱蜢，紧紧握在手心。

她问遍了沿途的人。

三个月后，终于打听到了范蠡的消息。

阿青的心跳得更快了，她几乎是小跑着，裙子拂过沾满露水的草丛。

湖边柳条像烟一样，水面波光粼粼。

一只精致的船静静地停在靠近岸边的地方。

阿青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她思念了无数次的身影——范蠡正站在船头。

她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、几乎要落泪的笑容，举起手刚要呼喊——

她的动作和笑容却突然僵住了。

范蠡转过身，从船舱里牵出一位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。

【“完了完了！”九州各地响起一片惊呼。】

【“我就说吧！范大人这等人物，身边怎么会缺美人！”】

那女子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纱。

范蠡的手指和她轻轻握在一起。

阿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一声细微的、带着巨大困惑的呜咽。

“……范蠡？”

湖风将她的声音吹散，但范蠡似乎心有所感，蓦然回头。

看见岸上怔怔立着的、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只绿色蚱蜢的阿青，

他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，化为惊讶与一丝无处躲藏的愧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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